第(1/3)页 济尔哈朗的目光落在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大军上。 刘冠的兵正在从城墙缺口涌入,像决堤的洪水,挡都挡不住。 他本来是想死战的。 八哥这么信任他。 让他守朔州,把两万精兵交到他手里,把二十门火炮交到他手里。 可他却如此轻而易举地就丢了。 他无颜再见八哥。 他应该冲下去的。 可…… 可刘冠的表现让他莫名其妙地涌出来一股求生欲。 那股欲望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,像野草一样疯长,压都压不住。 他不想死了。 他想回去见八哥。 哪怕八哥怎么罚他他都认了。削爵也好,下狱也好,砍头也好。只要能活着回去,再见到八哥一面,把刘冠这个人亲口告诉八哥。 八哥必须知道,这世上还有这种存在。 还有刘冠这种不是人的存在。 “来人!” 济尔哈朗的声音从嗓子里吼出来。 可没有人应。 城楼上的士兵们还在跑。有的人从城梯上往下滚,有的人趴在垛口后面装死,有的人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。 以往哪怕他们再怎么败,也会有着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性和对亲王的服从性。 镶蓝旗的兵,跟了他十几年。 不管多难,不管多险,只要他一声令下,那些人就会红着眼睛往上冲。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。 他们骨子里的服从性现在全被另一种东西压制住了。 恐惧。 对刘冠的绝对恐惧。 济尔哈朗心里暗骂一句。 已经没人听他的了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副甲,太显眼了。 他蹲下来,从一具镶蓝旗士兵的尸体上扒甲胄。 而亲兵们则终于反应过来了。 “郑亲王!您——” “闭嘴。跟着我。” 济尔哈朗把镶蓝旗的皮甲套在身上,把那顶沾满血污的铁盔扣在头上。 他开始跑。 沿着城墙内侧的马道往下跑,脚步又急又重。几个亲兵跟在后面,也换了甲,低着头,猫着腰,混在溃兵堆里。 他要逃。 他不能死。 城里的混乱帮了他大忙。 到处都是人。 溃兵、百姓、尸体、伤员。 有人往东跑,有人往西跑,有人站在原地嚎哭,有人跪在地上求饶。 济尔哈朗贴着墙根走,从一条巷子穿到另一条巷子。 他不敢走大路。大路上全是刘冠的兵。 那些穿着黑甲的士兵已经控制了主要街道,正在逐巷逐屋地搜剿残敌。 “这里有一个!” “跪下!双手抱头!” “别杀我!别杀我!我降了!” 济尔哈朗听见那些声音,脚步更快了。 他拐进一条窄巷,巷子尽头是一道小门,通往城外的排水渠。 那是他前几天巡视城防时发现的。 排水渠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,出口在城外的护城河边上。 他本来没打算用这条道。 现在用了。 “跟上。” 他压低声音,第一个侧身挤进去。 渠壁湿滑,长满了青苔,渠底是齐膝深的污水和淤泥。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,可济尔哈朗顾不上这些。 身后,亲兵们一个接一个跟上来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,前面终于透进来一丝光。 出口到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