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1925年。 三月十五日。 清晨五点三十分。 上海。龙华卫戍区。 天还没亮透。 但整个卫戍区的操场上,已经站满了人。 两千六百名。 陈家军第一师、第二师全体军官,加上直属警卫团和军情局外勤人员,黑压压地排列成方阵,肃立在晨雾之中。 没有人说话。 没有人咳嗽。 只有清晨的冷风从黄浦江方向吹过来,带着咸湿的水腥味。 五点四十五分。 一辆黑色的斯蒂庞克轿车驶入操场。 车门打开。 陈子钧踩着锃亮的马靴,从车上走了下来。 他今天穿的是全套德式军装。 灰绿色的军大衣,铜扣擦得锃亮,腰间别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毛瑟军用手枪。 军帽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 他大步走上检阅台。 身后跟着的是一向形影不离的贴身侍从警卫参谋叶映雪。这个在历次全军比武中,综合格斗,射击,潜伏,侦察等多项第一的侍从警卫,此刻也穿着全套德式军装。只不过,她的清丽容颜更让人多看几眼而已。 两万六千双眼睛,齐刷刷地看向陈子钧。 陈子钧没有拿讲话稿。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,像一把刀一样切开了清晨的寂静。 “弟兄们。” “三天前,孙先生在北平病逝了。” 操场上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。 “南方在乱。北方也在乱。全中国都在乱。” “但是我陈家军的地盘,不会乱。”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笔直的身影。 “今天,我把你们召集到这里,不是为了打仗。” “是为了做一件比打仗更重要的事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。 “禁烟。” “曾经的沪上做过,效果很好,当时我们只有沪上,可现在不一样,我手握着东南五省,难道还要看着这东南五省的老百姓们依旧受此荼毒?”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 “你们当中,有多少人的家里,有亲人抽大烟抽死的?” 操场上沉默了。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 “我告诉你们一组数字。”陈子钧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东南五省,每年流入的鸦片,价值五千万英镑。五千万!这些钱够我造三十艘驱逐舰,够我养十个德械整编师,够我把整个东南变成铜墙铁壁。” “但这些钱,全进了洋人的口袋,进了买办的腰包,进了那些吸咱们中国人血的蛀虫的肚子里。” “而我们的老百姓呢?” 他猛地拍了一下检阅台的栏杆。 “躺在烟馆里!骨瘦如柴!眼窝深陷!把祖宗留下的田产、房子、老婆孩子,全换成了那一口黑烟!” “这不是在抽烟!这是在抽中国人的命!” 操场上两万六千人鸦雀无声。 陈子钧的声音陡然升高。 “从今天起!东南五省全境,执行铁血禁烟令!” “所有烟馆,限期一个月,全部关闭!” “所有烟土仓库,全部查封!” “所有走私通道,全部切断!” “胆敢阻挠、窝藏、抗拒执法者——” 他的眼神像两把刀子。 “格杀勿论。” 这四个字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时候,整个操场的空气都凝固了。 “臧克平!” “到!” 前排方阵里,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一步跨出,立正敬礼。 “你带第一师,负责上海和苏州。一个月之内,我要这两座城市的烟馆全部变成废墟。” “是!” “冯雍!” “到!” 另一个穿着便装的精瘦男人从侧面走出来。 “你的工运局配合军情局,负责情报搜集和仓库定位。每一座烟土仓库的具体位置、守卫兵力、进出路线,我都要精确到门牌号。” “已经在办了,少帅。”冯雍的声音沉稳,“从昨天夜里开始,我们在苏州、杭城、南京、福州四座城市的码头和仓库区,已经布下了一百二十名探子。目前已经确认了三十七处大型烟土仓库的位置。” “好。”陈子钧点了点头,“杭城和南京的行动,由第二师负责。福州和厦门,我让驻闽部队就地执行。” 他最后看了一眼操场上黑压压的方阵。 “弟兄们!” “禁烟这事儿,比打日本人还硬。因为你们面对的不是外面的敌人,是里面的蛀虫。这些蛀虫有的穿着绸缎马褂,有的顶着洋人的牌子,有的甚至跟我们自己人沾亲带故。” “但我只认一条——” “凡是毒害中国人的东西,不管它披着什么皮,我都要把它连根拔掉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