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别救。快跑。 沈砚眼眶炸裂,金血从眼角渗出来。他攥紧鼎片,青白火焰从掌心烧到心口,烧穿前襟,烧穿金血银血凝成的血符。符破,深渊彻底合拢。地肺驿青石板恢复原状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只有满地黑羽灰、散落的算盘珠子、银灯喉间止不住的血,证明刚才那一坠不是梦。 远处,旧京方向,第三十声钟响。 钟声里,黑鸦衔着三滴金血从江南折返,飞过温晚舟的纸棺,飞过霍斩蛟的黑甲,飞进沈砚左肩旧疤。旧疤裂开,金血涌出,凝成三个字: 父棺下。 苏清晏攥住他手。她灰瞳里青白光碎成一片一片,拼不成完整画面。她忘了刚才深渊里看见什么,忘了镜中黑袍沈砚,忘了父棺,忘了旧京。可她记得掌心黑羽的温度,记得羽上字。 “你欠我三条命了。”她哑着嗓子开口。 沈砚低头看她,金血从眼角淌下来,滴在她白透的发丝上,滴在青白藤蔓上。藤蔓一激灵,疯长,缠住两个人手腕,缠成死结。 “记着。”他说。 “不许忘。” “我替你记。” 驿外官道上,拾羽疯人全醒了。他们看着满手黑羽灰,看着彼此身上的血,茫然四顾。一个货郎抱着被自己砍伤的伙计号啕大哭,一个老农跪在田埂上,对着被自己砸烂的锄头磕头。他们嘴里不再喊“众生自救”,只喊一个名字。 “沈砚……沈砚是谁?” 天边,旧京方向,鸦群遮天蔽日,鸦鸣里夹着谢无咎优雅的笑,笑声后头,第三十一声钟响正在酝酿。钟声里,沈砚父亲的黑棺板裂开最后一道缝,枯瘦手指从缝里伸出来,在棺壁上又描了一遍那行字。这次,他把“别救”划掉,改成“救火”。 火字旁,红得像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