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转身,往观星楼废墟深处走去。 沈砚看着她的背影。雪衣在月光下白得刺眼,一步一步走远,没有回头。 白狼走到他身边,用湿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手。沈砚低下头,看见白狼的眼眶里蓄满了泪。不是为自己流的,是为他流的。 “追不追?”白狼的声音闷闷的。 “不追。”沈砚攥紧拳头,指甲刺进掌心的旧伤里,疼得他整个人一激灵。这疼让他清醒,让他不会当场疯掉。 “她往观星台走了。”白狼说,“那里有东西。” 沈砚抬头望去。望气之瞳穿透断壁和黑夜,看见了观星台废墟底部。那里裂开了一道地缝,缝里往外冒着暗红色的光。不是火光,是血光。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呼吸,节奏跟他怀里那卷血诏的脉动完全一致。 “容嫣。”他转过身,盯着断梁上那个红影,“你回去告诉谢无咎。” 容嫣歪头看他:“告诉师父什么?” 沈砚把血诏从怀里掏出来,攥在手里举起来。血诏上的“砚儿”两个字在月光下微微泛红,像两个还没愈合的伤口。 “告诉他,我记下了。容嫣这名字,从现在开始,刻在我的账本上。排在谢无咎后面。” 容嫣的笑容终于完全碎了。面具底下露出来的是一张狰狞扭曲的脸。她的嘴角还在笑,眼睛却在哭。两种完全相反的表情挤在同一张脸上,看得人毛骨悚然。 “你记我的账?”她的声音忽男忽女,忽老忽幼,“沈砚,你以为你走得掉?今晚天市垣就是你的葬身之地!师父让我在这里等着你,不是来跟你叙旧的——” 琴弦齐鸣! 断裂的古琴上剩下的六根琴弦同时弹动,每根弦都射出一道血光。六道血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只巨大的血蝶,蝶翼展开足有三丈宽,遮住了半边月亮。血蝶翅膀一扇,废墟里的碎石断木全被卷了起来,化成一场石雨砸向沈砚和白狼。 白狼仰头长嚎,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炸开,在两人头顶凝成一轮月影。石雨砸在月影上,炸成齑粉。 “走!”沈砚翻身上马,一把捞起还在发呆的苏清晏的缰绳。两匹马外加一头白狼,在血蝶的阴影下朝观星台的方向狂冲。 身后传来容嫣歇斯底里的笑声,那笑声追着他们跑,像一群哭丧的乌鸦。 观星台越来越近,地缝里涌出的血光越来越浓。沈砚望气之瞳看见那道地缝深处,一只巨大的竖瞳正在缓缓睁开。 那只眼睛,是活的。 它在看苏清晏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