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值班室的门合上以后,急诊的声音并没有消失。 只是被门板压薄了一层。 监护仪的报警声还在远处响,床轮压过地砖,隔着门缝传进来,像有人拿指节一下下敲在林野耳边。 林野抱着那条薄毯站了几秒。 薄毯边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淡黄色药渍,布料被反复洗到发硬,贴在手背上有点扎。 秦海把口罩扯下来,丢进门边的医疗废物桶。 他没脱白大褂,只把手机拍到桌上。 “躺下。” 林野还站着。 他的手指蜷着,像还搭在键盘上。 门外又有一声平车轮子磕过地砖的响动。 林野下意识转头。 秦海抬脚踢了一下窄床的床脚。 铁床架发出一声闷响。 “睡觉还要人教?” 林野把薄毯放到床边。 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又震了一下。 他伸手去摸。 秦海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。 “白班真顶不住,会打电话。” 秦海的掌心很烫,指腹上还有一圈被手套勒出来的浅印。 “外头响一声你就冲?急诊没你就不开门了?” 林野的手停住。 门外护士站有人喊床号,声音很快被另一个白班护士接过去。 “抢救二床输血观察我接,别喊夜班。” 这句话从门缝里传进来。 秦海松开手。 林野慢慢坐到窄床边。 床板太硬,后腰一挨上去,他的肩膀先塌了下去。 他闭上眼。 眼前还是监护仪的绿色数字。 心率一百二十八。 血压九十八比六十。 七点二十六分。 那几行字在脑子里晃了一下,又被门外的脚步声压下去。 秦海坐在旁边那把旧椅子上,头往墙上一靠,没再说话。 不到半分钟,他的呼吸就沉了。 林野睁开眼看了他一下。 秦海的白大褂袖口沾着一点干掉的碘伏,口罩压出的印还横在鼻梁上。手机被他放在两张床中间的小桌上,铃声开着,屏幕朝上。 门外急诊还在响。 但没有人再推门喊他们。 林野的眼皮慢慢沉下去。 再醒来时,值班室门缝里的光已经变了。 早上的白光不见了,窗帘边漏进来一截偏黄的太阳。 手机屏幕亮着。 十三点四十二分。 林野盯着那串时间看了两秒,才把手机拿起来。 没有抢救电话。 有三条白班消息。 第一条是白班副主任发来的。 “陆一凡还在监护位,唐振东不让下床。彩超做了,室间隔确实偏厚,主动脉根部暂时没急事。动态心电挂上了,他下午还要自己再看一遍。” 第二条来自白班护士。 “出血老人第三袋血刚挂完,血压九十六比五十八,心率还快。没再大口吐,黑便还在,血红蛋白七十一。禁食、药、监护都没停,消化内科在盯,普外和介入电话我也留着。” 第三条是赵护士发来的。 “梁树民还在重症监护室。升压药没撤,凝血还在纠,体温上来一点,尿量刚有。家属那边白班副主任接过去了,还是没敢说平安。” 林野看完,手指停在屏幕上。 林野把手机按灭,又重新看了一眼门缝。 外面没人喊他。 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一下。 白班副主任没有推门进来,只把一张折过的交班纸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。 纸边擦着地面,停在林野鞋边。 “醒了就看一眼,不用出来。”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。 “秦海呢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