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(上一章的结尾我后添了一小段,看到情节断了的,回上一章结尾看一下下) 人群渐渐散去。 两人穿过长街,走进博古当铺。 当铺里的木柜台足有一人多高,上头竖着粗木栅栏,人站在底下,瞧不见栅栏里头的光景。 洛一宁走到柜台下,把琵琶双手托定,高高举过头顶,递了上去。 柜台后头的朝奉先生接过琵琶,拨弄两下弦轸,拖长了腔调唱道: “紫檀琵琶一面,漆面磨损,弦轸松动,活当纹银......八两!” 方执中站在一旁,眼见琵琶被收进高高的柜台后头,再想起麻绳巷冯老匠要的七两五钱刻资,心里一阵发沉。 若不是自己多事被叫花子讹上,这笔当银本是拿去开料刻版的。 不等洛一宁应声,方执中从怀里掏出父亲留下的端砚,双臂高举,从栅栏口塞了进去: “先生且慢!先看这方端砚!这是家父传下的老坑端石,死当!看能抵几两,只当这方砚台,把琵琶换下来。” 洛一宁指尖擦着他的袖口捞了个空,端砚被柜台后头接了进去。 高柜里静了两息,指甲刮过石面,嚓嚓两声。 跟着啪的一响,端砚又被推出柜外。 朝奉先生冷冷唱道: “无匣粗石砚一方,池底积墨,左下角磕崩一寸,底有暗裂!石器带裂,一碰就碎,本铺不收!便是收,至多折三十文铜钱!” 三十文。 方执中僵在柜前,端砚还捧在掌心,耳根烧得发烫。 他低头看向左下角。 在芦草桥洞底下,叫花子把书箱倒了个底朝天,砚台便是那时磕在石头上,崩去了一寸。 那伙人嫌他穷,啐了一口就走,他那时还当他们有眼无珠,识不得御史案头的东西。 如今才晓得,人家未必眼拙。 自己视若性命的家当,早已磕成一块带裂的废石,倒还比不上方才在街口灰土里拾的那把铜钱。 洛一宁托住他的手肘,轻轻往下带了带: “收起来吧。画册上的词还没誊完,没了砚台,公子拿什么给我写字?” 洛一宁对着高柜上仰起脸: “琵琶当了。” 方执中捧着端砚在柜前立了片刻,慢慢收进怀里。 不多时,朝奉先生写好当票,连同八两银子从栅栏口推了出来。 方执中从高柜上取下当票与银子,见票面印着“限三个月为满,过期不赎,听凭本铺发卖”,底下墨笔写着今日月日。 他把月日默念了两遍,这才递给洛一宁。 回到牵丝巷小院时,正逢午时。 精瘦的年轻叫花子已蹲在院门口等候。 洛一宁将八两当银交了出去,把欠条要了回来,当场撕成了两半。 叫花子掂着银子走后,方执中摊开手掌。 掌心里是一把汗津津的铜钱,一共三十六文,手上已硌出了好几个深深的圆印子。 他把铜钱递到洛一宁面前: “街口拾的,都在这儿了。” 洛一宁将铜钱拢进自己手里。 指尖擦过红印,方执中掌心一麻,顺着腕子直窜上肩头,整条胳膊一颤,五指下意识往回一缩。 洛一宁从里头拣出六文,放回他掌中,余下的三十文收进袖袋里: “我在司里弹这许久的琵琶,头一回有人替我把落在地上的钱拾起来。这三十文我收下了,余下六文,公子拿去抓帖伤药。” 洛一宁抬眼看向方执中额角白布,话音轻了些: “只是方才在街口,公子不该替我挡那一回。” 方执中一怔:“他出言污辱姑娘,学生岂能装作没听见?” “我是教坊司在籍的人,那些话听得惯了,原不打紧。”洛一宁垂下眼睫, “严如良是公子的内兄,他回府一说,公子在严家跟前怕是要难做了。往后画册的词改定,我少来这院里便是,省得再连累公子的名声和亲事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