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 柳荞娘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,看见她站着,赶紧快走两步:“鹿溪,你醒了?昨儿个你烧了一夜,可吓死娘了。快坐下,先喝口粥。” 柳荞娘三十出头的年纪,看着却像四十多,脸色蜡黄,眼角有细纹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别着,衣裳上打了好几个补丁。 沈鹿溪看着她,喉头一紧。 这是她娘。 前世在河边被人群挤下去,再也没上来的娘。 “娘。”沈鹿溪喊了一声,声音有点哑。 柳荞娘把粥碗塞到她手里:“先喝粥,别说话。你这一烧,嗓子都哑了。” 粥很稀,米粒数得清,汤水寡淡,一点油星都看不见。 沈鹿溪端着碗喝了一口,温热的米汤滑进胃里,空了不知道多久的胃突然抽了一下。 她差点掉眼泪。 不是因为粥难喝,是因为前世到最后,她连这样一碗稀粥都喝不上。 “沈鹿溪到底出不出来!”王桂花的声音又炸了。 柳荞娘脸上的温柔一下子变成了紧张,压低声音说:“你奶在外头呢,你赶紧喝完出去露个面,别惹她。” 沈鹿溪把碗里的粥一口气喝完,拿袖子擦了擦嘴。 “娘,我知道了。” 她推门出去。 院子不大,正房三间归大房住,东厢两间归二房,西厢放杂物。 院子中间有一口水缸,缸边站着一个矮胖的老太太,手里拄着根拐棍,三角眼瞪得溜圆,正冲这边撒气。 王桂花。 沈鹿溪的亲祖母。 前世,就是这个老太太收了周员外二十两银子,把她卖去当小妾。 她娘跪在地上求了一夜,王桂花一拐棍敲在她娘腿上,骨头当场就断了。 沈鹿溪看着王桂花的脸,把这些记忆一条一条从脑子里翻出来,然后整整齐齐地收好。 不急。 这辈子,她有的是时间。 “奶,我来了。”她走过去,语气平平的。 王桂花上下打量她一眼,嘴一撇:“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,你当自己是大小姐呢?灶房的柴还没劈,猪还没喂,你大伯母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,你倒好,装病躺着享福!” 沈鹿溪没吭声。 前世的她会低着头,小声说“我这就去”。 这辈子她不想说这句话了,也不想跟王桂花吵,没意义。 跟一个铁了心要卖孙女的人讲道理,不如跟院子里那只鸡讲。 她直接转身去了灶房。 灶房里,大伯母赵翠屏正坐在灶台边嗑瓜子,锅是冷的,灶膛里连个火星子都没有,柴火倒是堆了一堆在墙角,整整齐齐的,一根没少。 所谓“忙得脚不沾地”,就是坐着嗑瓜子。 赵翠屏看见沈鹿溪进来,瓜子壳往地上一吐:“哟,大小姐终于肯起来了?我还以为你要躺到过年呢。” 沈鹿溪扫了她一眼,没搭理,弯腰抱了一捆柴火开始生火。 赵翠屏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 以前沈鹿溪被她这么一说,不是红眼就是低头,今天怎么跟没听见一样? “我跟你说话呢,你聋了?”赵翠屏提高了声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