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垂拱殿会议结束,诸位宰执们陆续离去。 走出大殿,曾布放慢脚步,等到身后的蔡京追上来,望着他那斑白的鬓发,想到自己的头发全白了,不禁生出了几分紧迫感。 每每看到蔡京这张脸,他心里都有些不舒服,“此番西征,干系重大,你可不要拖他们的后腿。”语气略带几分嘲讽之意。 面对曾布的嘲讽,蔡京笑了笑,阴阳怪气道,“曾公放心,此番定然功成,绝不会重蹈元符年间的覆辙。” 瞬间,曾布反倒是被噎住了,当初青唐得而复失正是他担任枢密院事的时候,蔡京这是拐着弯骂他无能。 “哼。” 他冷哼一声,大袖一甩,迈着步子走了。 蔡京立在原地,一手放在身前,一手放在身后,看着曾布的背影,无声的笑了笑,晃晃悠悠的离开大殿。 垂拱殿内。 赵昊坐在御座上,打量着姚麟,这位从元丰年间走过来的老将身形已经不再硬朗,脸上的皱纹愈发多了。 殿内只剩下君臣两人以及在不远处伺候的内侍。 姚麟望着案上的舆图,问道,“官家是在为灭夏做打算?” 虽是疑问,可语气里满是笃定。 赵昊点点头,“不错,灭夏是一场大战,不打则已,一打必须尽全功,防止辽国干涉。在此之前,朕要断其臂膀,令西贼无喘息之机。” “这两年,西贼内部才刚刚渡过灾荒,国力尚未恢复。我大宋拿下青唐,便能在其侧翼威胁西贼。即使不打,也能牵制对方的兵力。” “西夏是一个小国,人口不过百万,国力有限,所养之兵有限,朕就是要让西贼不敢懈怠,逼李乾顺穷兵黩武,以举国之力养兵。” 西夏能在大宋和辽国之间立国生存已经是了不得的奇迹,可当大宋完成战略转型,全力对付这个边陲小国之时,他们根本扛不住。 历史上,即使在赵佶那种货色的领导下,西夏都被爆锤,要不是金国突然崛起,促使大宋完成战略转向,彼时的西夏说不定已经被灭国。 只能说,李乾顺碰到了好时候,三个国家的君主就他还像个样。 赵昊对付西夏的办法就是明牌,他想安稳发育,恢复实力想都不要想,被大宋完成战略包围,你猜他睡不睡得着。 没有个几万常备兵马,他根本没有抵抗之力,以西夏这块土地要养这么多兵马,还要养上面那层大臣权贵,只能极尽盘剥,到时候大宋一来,王师天降。 这些党项百姓难道还会忍受上面的盘剥吗? 赵昊可不想灭了西夏,大宋还得在这里打治安战,只能让他们自毁城墙,民心尽丧,朝廷才好接受这块土地。 实在不行,他也不是不能效仿李文忠,来个车轮放倒!草原是异族,现在盘踞在河套之地的西夏人如何不是异族? 甚至蒙古人曾经在西夏做的事,大宋也未尝不可! 听完赵昊的话语,姚麟瞬间便洞察了赵昊的战略意图,大宋现在不是不能打,但不能一战拿下打的就没有价值。 不如软刀子放血,肥的拖瘦,瘦的拖死,西夏要是忍不住反抗更好,论防守战,大宋还真不怕谁。 想到这里,姚麟不禁深吸一口气,目光看向御座上的赵官家,“陛下英锐果决,臣远不及也。老臣如今已年过七旬,没有多少日子了。” “往后,大宋若是灭了西贼,臣恳请陛下派人在老臣的墓前告知,老臣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。” 说完,他竟是当场跪下,给赵昊行了个大礼。 赵昊内心有些震动,连忙起身,走下御阶,亲自把姚麟扶起来,“老将军请起,只要老将军好好活着,一定能看到大宋灭夏的那一日。” 姚麟知道赵昊在安慰他,可他心里仍然很高兴,他姚家几代人在西北浴血厮杀,与西贼那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。 今日他不是看到了灭夏,而是看到了灭夏的希望。 当年,他得知神宗皇帝五路伐夏都没有今日这么高兴,因为官家比神宗陛下年轻,比神宗陛下更稳。 他或许不懂军事,但他懂战略,在最大程度上为西军创造有利条件,一旦陛下的战略实行,西贼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。 …… 汴京盛夏将至,御街两侧绿柳垂绦、繁英落尽,宫墙之内槐影浓密,连日晴好无雨,地气燥热,风过街巷裹挟着一股闷燥滞气,令人不敢久待。 历经三月士子斗殴、宫禁失火风波,又经四月财政大议、西疆定策、择帅授命,朝堂大政已然锚定。 官家赵昊钦点王厚总领河湟军务、章楶专督西疆转运,征伐青唐、合围西夏的战略定下,朝廷没有昭告天下,由中枢楷书誊录、加盖玉玺,通过驿路快马,日夜兼程传往西北熙河路、秦凤路治所。 自此,大宋正式进入战前全面备军阶段,不过,赵昊也没指望能瞒过西夏,战前筹划物资,运输粮草,几万人的大会战,根本瞒不住。 毕竟西夏离关中还是太近了,这里的大动向对他们基本上没有秘密可言。 中枢诏令抵达西疆之日,西北边陲诸司即刻闻令而动,全线运转起来。 远在熙河路屯田的王厚接得中枢诏敕,焚香跪读,叩谢天恩,一身文官衣袍的他立于军帐之前,手持圣旨,神色肃穆沉毅,当年因青唐得而复失遭贬的积郁一朝得舒。 自己的父亲王韶毕生经略熙河、拓土安边,惜元符二年,青唐得而复失,他的前途也因此受到影响,成为自己的憾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