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子夜时分,狂暴的怒江峡谷被浓重如墨的湿冷江雾彻底吞没。 百丈悬崖之下,浑浊汹涌的江水撞击在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上,激起数丈高的雪白浪花,发出震耳欲聋、宛如千军万马奔腾咆哮的轰鸣。 惠通桥下游七里外的一处背阴死角,绝壁刀劈斧削般直插江心。 这里是江水回流形成的一处漩涡盲区,也是日军松山主峰探照灯扫射的死角边缘。 两束惨白刺眼的日军探照灯光柱,正像巨人的白骨手臂一样,在松山滚龙坡顶端来回交叉巡弋,将对岸的远征军阵地照得纤毫毕现。 “六哥,水太急了,石头全是滑腻的青苔,绳子只要稍微磨一下就得断。” 李振武蹲在湿漉漉的岩石缝隙里,仅用左手紧紧拽着一根美制浸油防腐尼龙绳,声音压得极低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不断往下滴淌。 他的右臂吊在胸前,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对岸黑压压的山影,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: “这下面暗礁丛生,白天咱们的侦察筏子刚下去就被浪头掀翻了,三个弟兄当场卷进漩涡连尸首都没找着。” “水急,鬼子才不会防。” 郑耀先半跪在一块凸出的花岗岩后,黑色的美制特种软底潜水靴踩稳岩隙,双手稳稳扶着一副带有微光红外涂层的美军双筒夜视望远镜。 镜片视野里,对岸阴登山陡峭的悬崖峭壁在惨白的光晕中被一层层剥离。 “对岸九点钟方向,探照灯每隔四分十二秒转动一次,在马鞍形乱石滩留有八秒的绝对黑暗。” 郑耀先放下望远镜,转头看向身侧的赵简之和齐公卿: “简之,把橡皮艇的气阀充到七成,充太足了撞在暗礁上容易爆。公卿,你的特制飞虎爪系死在腰带上,一旦有人落水,用不着回头捞,所有人必须按既定坐标向江滩突进。” “明白!” 赵简之与齐公卿异口同声低应。 齐公卿整个人宛如一柄藏在黑夜中的短剑,全身涂满了防反光的黑色油彩,腰间除了两柄寒光内敛的乌金消音军刺,还挂着一只沉甸甸的皮质手提箱,箱内正是杨家山中美合作所最顶尖的高灵敏度地音听诊仪。 “下水!” 郑耀先右手猛地一切。 两条经过特殊消音处理的墨绿色四人美制橡皮艇,无声无息地滑入怒江狂暴的怒涛之中。 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漫过众人的胸口,漩涡像无数只冰冷的大手,拼命撕扯着橡皮艇的边缘。 赵简之咬碎钢牙,两条粗壮如铁的胳膊死死扳住划桨,硬生生借着怒江回水湾的反冲力,顶着滔天恶浪向前穿刺。 郑耀先手持特制短桨坐镇船头,每一次下桨都精准切入激流的水眼,在狂风骇浪的缝隙中寻找生机, 就在橡皮艇穿过江心的一瞬间,山顶的日军探照灯突然毫无征兆地折返扫回! 惨白的强光如同一柄出鞘的雪亮长刀,贴着橡皮艇前方的浪花呼啸掠过! 光斑距离船舷甚至不足两米! 所有人屏住呼吸,任凭冰冷的江水灌入口鼻,全身肌肉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,没有发出丝毫异响。 “呼” 强光掠过,黑暗再度重临。 “进滩了!收桨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