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甘露殿内的笑声渐渐平息,但那股子轻松融洽的气氛还在。 李世民重新坐回御座,尽管脸上还挂着几分笑意,但视线却始终没从天幕上挪开过。 也就在这一瞬,天幕画面上,原本明亮的画面色彩陡然暗淡,就像是被一层厚重的灰色死寂所笼罩。 一帧帧的剪影开始飞速掠过。 那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抓不住任何细节,却可以让所有观看着天幕的人,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迎面扑来的、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。 那是征和二年,长安城的闹市街头。 那是数万颗在尘土里滚来滚去,最终被随意堆砌成山的头颅。 那是曾经门庭若市的公卿府邸,在全族抄斩后,只剩下被寒风贯穿的空洞门窗。 那是无数百姓在兵祸与屠戮中流离失所,对着烧成白地的家园,发出绝望哭嚎的人间炼狱。 画面一阵阵的闪过,最终缓缓定格。 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,皑皑大雪仿佛覆盖住了世间的一切罪恶与肮脏。 镜头落在了一处孤零零的坟茔上,无碑无名,就这么突兀地立在荒野之上。 天幕前无数古人们早已熟悉的声音,再一次响了起来。 没有了孩童时期的天真与稚嫩,中年太子的那份宽厚与稳重也没有了。 属于刘据的最后轻语,带着足以击穿一切防御的破甲伤害,终于来了。 「史书后来记载:‘戾太子据,以巫蛊事败,发兵而拒捕,遂败亡。’」 一行简简单单的文字,轻飘飘地,便抹除了汉家天家三十八年来的父慈子孝,抹去了一个储君一生的仁德。 下一秒,刘据的独白声,声调忽然拔高。 「儿臣斗胆问询父......陛下:如果信赖巫蛊,为何您在三年之后,下令夷灭了江充三族?」 轰! 元狩年间的未央宫,瞬间安静得可怕。 刘据的这句质问,像是一把磨得最锋利的刀,精准地捅进了所有问题的核心。 是啊,皇帝若是真的相信自己的儿子,是偷偷用巫蛊之术诅咒皇帝,那...江充便是揭发奸邪、拨乱反正的第一功臣。 所以,为什么三年之后,皇帝要将这位“功臣”满门抄斩,连带着三族都给屠戮殆尽? 这在逻辑上,根本就是一个死结。 一个无法解释,也无法回避的死结。 汉武帝刘彻的身子猛地一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