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1925年6月26日,深夜。 上海陈公馆书房。 陈子钧坐在办公桌后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。 四十八小时。 莫兰芝没有让他失望。 书房门被推开,莫兰芝大步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特务营的兵,手里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。 那男人头发凌乱,满脸惊恐,裤腿上沾着泥水,显然是刚从床上被拖下来的。 陈子钧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男人脸上。 沉默。 长久的沉默。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 那男人哆哆嗦嗦地抬起头,看到陈子钧的那一刻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 “少……少帅……我……我是王伯山啊……您小时候还叫我王叔……您不记得了吗?” 陈子钧没有说话。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 王伯山,陈家军在沪上的军需处长,掌管沪上部队的后勤命脉。 跟随他父亲陈玉和打江山的老将。 看着他长大的长辈,更是他奶妈的亲弟弟! 也是那个在刀疤壮汉尸体上搜出的信纸里,用毛笔写下“猎鹰醒”三个字的人。 “王叔。”陈子钧终于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记得。” “您记得……您记得就好……” 王伯山哭得更凶了,“少帅,我是冤枉的!我真的冤枉啊!我怎么会背叛陈家军?我怎么会背叛督军大人?我跟着督军打了二十年的仗,流过血,受过伤,您小时候我还抱过您的啊!” “那就说说吧。”陈子钧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王伯山面前,“这封信,你怎么解释?” 莫兰芝把那张信纸摊开,放在王伯山面前。 信纸上只有三个字:猎鹰醒。 王伯山的瞳孔猛然放大,浑身剧烈颤抖起来。 “这……这不是我的笔迹……真的不是我的……” “不是你的?” 陈子钧冷笑一声,“那为什么这封信会在那个刀疤的身上?为什么那个刀疤在死之前会往你的布匹商号发出去的密电?为什么你的布匹商号会在广州那边有秘密账户?” 王伯山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 “还有。”陈子钧的声音越来越冷,“去年夏天,东瀛舰队在吴淞口挑衅,我们的岸防炮阵地位置,是谁泄露的?上个月,我们的新式步枪图纸,是怎么流到黑市上去的?还有三个月前,那批准备运往前线的磺胺药品,最后一批原本用来储备备用的,为什么会在半路莫名其妙地失踪?” 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 “没有?”陈子钧猛地拔出手枪,枪口直接顶在了王伯山的额头上,“那你告诉我,为什么你在东瀛人的银行账户里,突然多了五十万英镑?广州那边汇来的!” 王伯山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。 “那是……那是生意……我做布匹生意……” “做布匹生意能赚五十万英镑?”陈子钧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“王伯山,你当我是傻子吗?” 王伯山彻底崩溃了。 他瘫软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 “少帅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常凯申那边抓住了我的把柄……我没办法啊……” “被逼的?”陈子钧冷冷地看着他,“被逼的你就出卖陈家军?被逼的你就泄露军机?被逼的你就想毁掉我们的造船资金?” “我……我也没想毁掉……我只是想拖延一下……我想让督军大人少花点钱……” “少花点钱?”陈子钧的枪口往前顶了顶,“你知不知道,那艘巡洋舰如果造不出来,东瀛舰队就能随时封锁长江?你知不知道,那意味着什么?” 王伯山不敢说话了。 他当然知道。 但他已经回不了头了。 “王伯山。”陈子钧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,“你还记得我父亲把你派到沪上的时候,跟你说的话吗?” 王伯山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。 “督军大人说……让我好好照顾您……” “是啊。”陈子钧点头,“他说,你是他的老兄弟,让我敬你三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