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上海,龙华卫戍区总司令部。地下一号会议室。 费利克斯站在长桌的一端,身后跟着一群刚刚下船还带着海腥味的德国男人。 一百五十个。 比第一批整整多了三倍。 这些人的平均年龄在四十岁上下,一个个虎背熊腰,眼窝深陷,目光冷硬得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亡灵。 领头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日耳曼汉子,下巴上一道旧伤疤从左耳根一直延伸到喉结,像是被谁用刀划过一样。 汉斯·勃兰特。 一战德意志皇家海军U-32号潜艇枪炮长,日德兰海战的幸存者。战后因为魏玛政府的裁军令被扫地出门,在汉堡码头扛了六年麻袋,差点饿死在贫民窟里。 此刻,他正用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子钧。 “费利克斯。”汉斯的嗓音像是砂纸磨过铁板。“就是这个中国人?” 费利克斯咳嗽了一声,“汉斯,注意你的措辞。这位是……” “我知道他是谁。”汉斯打断了他,双臂抱在胸前,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。“一个东方的军阀。花钱雇我们来打仗的金主。”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地下会议室。 “但我要先说清楚一件事。” 汉斯向前走了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陈子钧。 “我和我的兄弟们,都是在北海和大西洋的深渊里摸爬滚打过的人。我们操纵过帝国最精锐的战争机器,猎杀过英国皇家海军的铁甲巡洋舰。” “你们中国人连一艘像样的潜艇都没有,凭什么让我们效忠?”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 费利克斯的脸色变得铁青。 站在陈子钧身后的沈笠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。 但陈子钧却笑了。 他缓缓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军帽戴好,走到汉斯面前。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。 “勃兰特上尉。”陈子钧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寒的压迫感。“你说得对。空口白话,的确没有任何说服力。” 他转身走向门口。 “跟我走。” …… 三辆军用卡车在夜色中飞驰,穿过了司令部外围的三道岗哨,直奔黄浦江下游的一处高度设防区域。 这里是龙华秘密军港。 整个港区被铁丝网和混凝土墙包裹得严严实实,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装备了探照灯和重机枪的碉堡。上空甚至拉起了防空伪装网,将港区内的一切遮蔽得滴水不漏。 卡车停稳。 汉斯跳下车,四下张望。 他闻到了海水的咸腥味,还有柴油、钢铁和焊渣混合在一起的那种独特气味。 这种气味,他太熟悉了。 这是军港的味道! “前面走。”陈子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 一行人穿过两道钢制闸门,走进了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。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水密门。 陈子钧回过头,看了汉斯一眼。 “勃兰特上尉,你刚才说,中国人连一艘像样的潜艇都没有?” 汉斯冷哼一声,没有搭腔。 “那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像样。” 陈子钧一把拉下了门边的红色操控杆。 水密门缓缓打开。 刺目的白色灯光从门缝中倾泻而出,瞬间将整条通道照得雪亮。 汉斯眯着眼睛往里看。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 一个巨大的半地下船坞出现在眼前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