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绣坊偏房比江枫预想的要干净。 一张硬板床,一条薄被,窗户朝巷子里开着,能听见隔壁绣娘压着嗓子讲话的声音。 窗户纸被外头的声响震得嗡嗡响,江枫睁开眼,巷子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。 隔壁房间挤了七八个绣娘,正围着一个脸圆圆的年轻女人叽叽喳喳。 “你先说你先说!” 脸圆的女人搓着手,两颊的肉挤到一块儿,嘴撅得老高。 “我昨晚梦见一个线团追着我跑,红的,跑得比狗还快,绕着我转了三圈,最后缠到我腿上了。”旁边一个绣娘笑得直拍大腿。 “线团追你,那你是欠了线团的钱吧!” 江枫从偏房探出头。蓝花头巾妇人第一个看见他,冲他招手。 “先生先生,你应该会解梦吧?她们一大早就排队了。” 江枫走过去,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。 脸圆的绣娘挤到他面前。 “先生,线团追人是什么意思?” 江枫看了她一眼。 红线团追人绕三圈,追的不是人,追的是债。 “你是不是欠谁的东西没还?” 脸圆绣娘愣了一下。 “我上个月借了李婶子三两银子,说好月底还的……” 旁边的李婶子腰往前一弓。 “对呐!月底都过了三天了!” 绣娘们又笑成一团。 脸圆绣娘从怀里掏银子的动作利索得不行,恨不得把手伸进肚子里翻。 下一个是个瘦高的绣娘,表情板得很紧。 “先生,我梦见一把刀追一只狗,追了半条街。” “最近跟家里人吵过架?” 瘦高绣娘的嘴皮子抽了一下。 “跟我婆婆。” “为什么吵的?” “她嫌我绣花太晚不做饭。” 蓝花头巾妇人插了一嘴。 “刀追狗,你是刀还是狗?” 瘦高绣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。 后面几个梦更碎,江枫三两句打发完,最后一个梦见自己在河里捞线的绣娘被他一句“你男人是不是在河对岸开了铺子”说得当场跳起来往家跑。 院子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姑娘。 就是昨天在内室帮陆婉贞拖嫁衣的那个学徒。 十八九岁,扎两条辫子,嘴抿着,但眼睛很亮。 “先生,我们东家请你进去。” 江枫跟着她穿过前堂,进了内室。 陆婉贞坐在琴后面,面前摆着一架绣绷,手里捏着针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