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你果然在这儿。”李程把水放在桌边,“我猜你周末也会来。” “周一肯定有事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李程在他对面坐下,“周一是AMD的财报电话会议。我周五交了课题,霍华德做了多。” 林顿:“你今天并不是来查资料的。” “嗯。”李程把椅子往前拉了拉,“我是专门来找你,想问你一些问题。” 林顿放下笔,看着他。 李程开口:“我的课题是看多AMD。核心理由三条。第一,AMD二季度的服务器芯片出货量环比增长了百分之十二,速龙64在台式机市场的份额还在往上走。第二,鲁伊斯在五月的高盛科技论坛上说过,AMD正在评估图形处理业务的战略选项,‘内部开发是我们最有控制力的路径’。第三,五十四亿的收购价太贵了,任何一个理性的CEO都不会在这个节点赌这么大。市场共识也是这样判断的。” 他想了想,继续说:“上周那个说‘收购可能成真’的报告我也看了。但是反过来想,那份报告全是问句,一个肯定句都没有。这种写法就是想影响市场预期,不用为自己的结论负责。” “你说是吧。” 林顿看着他,李程的说法代表市场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买方逻辑。 “你的三条理由都有数据支持。” “但你漏了一个人的性格。” “鲁伊斯?” “对。”林顿把面前那张组织架构图转过来对着李程,“2003年AMD推皓龙的时候,鲁伊斯做了一件事。他把AMD的产品决策权从部门收拢到CEO办公室。从那以后,AMD的所有重大产品方向都是他一个人拍板。CTO是他的执行者,CFO管账本,但不管仗怎么打。” “你再看他五年的决策记录。2001年,AMD账上现金不到五亿,他宣布投入研发皓龙,华尔街说他疯了。2002年,皓龙还没上市,他又宣布投入速龙64,把AMD一半的研发预算砸进去。2003年,皓龙上市,AMD在服务器市场从零拉到百分之五,华尔街从‘卖出’改成‘持有’。2005年,英特尔推出酷睿2,速龙64的技术优势被抹平。鲁伊斯在内部备忘录里写了一句话。” 他把一份打印件推过去。 那是鲁伊斯2005年10月写给AMD全员的备忘录,被半导体行业媒体公开报道过。上面用铅笔画了一行字。 “原话是:‘我们不能停下来。停下来就是等死。’” 林顿笔尖点在最后几个字上:“这个人每次遇到危机,都是往上压注,不是往后退。市场说他的决策太冒险,但每次他都赌赢了。” “那现在呢?” “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。” 林顿继续说:“英特尔酷睿2出来了,速龙64的优势正在消失。如果鲁伊斯什么都不做,到2007、2008年,AMD的市场份额会从百分之十八跌回十以下。所有他在过去六年打下来的阵地,全部丢掉。他可以选择内部开发,但内部开发一块图形芯片最快需要三年,而且AMD内部没有独立的GPU团队。这三年里,英特尔和英伟达会把市场分完。鲁伊斯等不起。” 李程有些明悟:“所以他必须买ATI。” “对。ATI虽然打不过英伟达,但它的GPU技术储备是成熟的,买过来直接能用。五十四亿是贵,整合成本也高,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到手里的牌。不抓这张牌,他手里什么都没有。” 李程沉默了起来,开始反驳:“但是CFO会算账。股东会算账。华尔街会算账。” “算账的是他们。拍板的是鲁伊斯。”林顿说道:“我从头到尾说一句话,市场在赌管理层理性。但鲁伊斯并非来算账的,他属于来打赢战争的。在打赢之前,他不会停下来。” 李程想了很久,问:“如果收购宣布,AMD跌多少?” “两位数百分比。五十四亿美金,够华尔街重新算一遍估值模型。” “如果没宣布呢?” “涨回去。三十三以上。” “那你现在是浮亏的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