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上午十点。 返回地下室,林顿把折叠床拆了。 床板卸下来,螺丝拧开,铁架子折成三截,他蹲在地下室住了六年的墙角,手里扳手拧完最后一颗螺母。 墙角那片蘑菇云霉斑已经蔓延到半面墙,黑的,像泼上去的墨,边缘长了一圈白毛。 顶灯还是那盏暗黄的灯泡,积了厚厚一层灰。 天花板低得他站起来伸手就够到。 他把最后一件东西拎起来,那口电饭煲。 推门出去。 他手里拎着电饭煲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丹尼斯的小卡车刚好停在楼门口,因为昨天丹尼斯说有事可以找他,于是林顿就打电话给丹尼斯,让他帮帮搬家的小忙。 车是辆褪色的蓝福特,车厢里扔着几卷电线、一把管钳、一个工具箱。 丹尼斯从驾驶座跳下来,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灰T恤,没穿POLO衫,胸口还是别着那张电工名牌。 他一进门就掏出一根烟,没点,夹在耳朵上。 “林顿!你说的那个地下室,在哪儿?我帮你搬,别客气。”他往楼道里张望了一眼,闻到那股潮味,皱了下鼻子,“嚯,你说霉味,这确实是够呛,你们住了多久?” “六年。”林顿把电饭煲搬上车。 丹尼斯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 他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,塞回口袋,弯腰扛起最大的那个箱子。 几个箱子、电饭煲、锅、旧铁盒、折叠床的零件、几摞书。 两个人搬了不到二十分钟。 丹尼斯搬完最后一件,扶着车厢喘了口气:“你这...帮你搬家,我跟你说,你得欠我一顿饭。要不是你小子在图书馆教我那句‘主升浪最大的敌人是想证明自己聪明’,我这会儿还在后悔之前的操作。昨晚回去我跟我老婆说了,她说这小伙子说话跟电视上那个奥普拉请的理财专家似的。” “下周平仓之后付你劳务费。”林顿把最后一件东西搁进车厢。 “别别别,不用。”丹尼斯摆手,走到驾驶座旁边,压低声音,“你以后买什么股票,跟我说一声就行,我跟你说真的,我姐夫推荐的那些我买了五年,五年没赚过一笔大的。” 林顿看着他:“行。” 卡车发动。 车厢里,林顿的身边堆着箱子和锅。 车窗开着,三月的风灌进来,凉的,没有了地下室那股潮味,阳光晒在手臂上,好暖。 楼道口。 拉杰家的沙发正往下搬。 搬家工扛着一头,拉杰扛着另一头。 沙发是棕色格子的,扶手磨得发白。 拉杰的浅蓝色POLO衫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,袖子上蹭了一块灰,他顾不上拍。 汗从额角淌下来,顺着下巴滴在台阶上。 他抬头正看见丹尼斯的卡车发动,车厢里摞着箱子、电饭煲,林顿坐在后排靠窗,脸被阳光照亮。 拉杰把头低下去。 Priya怀里抱着一个纸箱,里面塞着衣服和调料,最上面是阿尼尔的书包。 她走到地下室门口,闻到那股霉味,深吸了一口气,又吐出来。 “搬吧。”她说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