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吴三桂戴着生铁护手的大掌,轻轻将他托了起来。 吴三桂看着赵应元那张惨白的脸,放缓了语调。 “赵将军血战一夜,先下去好好养伤。” 他转头,冲着门外喊道:“来人!” 两名关宁亲兵大步跨入堂内。 “把营里最好的军医带过来!拿上等的金疮药,送赵将军下去治伤。 再拨二十名中军亲卫十二个时辰护着,谁敢怠慢半点,老子砍他的脑袋!” “遵命!” 吴三桂根本没给他推辞的机会,大手一挥。 “你麾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,单独立营!熬浓肉粥,换新棉衣,重伤的优先救治。 阵亡的弟兄,把姓名籍贯登记造册!” 旁边一直像根木桩子杵着的杨王休,猛地抬起头。 乱世人命如草。 大头兵死了,裹张破草席扔进乱葬岗,账册上轻飘飘一笔“阵亡若干”,连个数字都算不上。 赵应元低下头:“末将替手下的弟兄谢过侯爷。” 吴三桂拍了拍他的右肩:“去吧。” 赵应元被杨王休和亲兵一左一右架着,一瘸一拐地跨出门槛。 人一走,大堂里的气氛陡然一变。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关宁军诸将,眼底的狂热再也压不住了。 胡国柱直勾勾盯着郭云龙手里的账册,嘴角的横肉直哆嗦: “侯爷!四千多匹口外大马!七百副满洲重甲啊!有了这些东西,咱们关宁军的铁骑还能再扩两个营!” 吴应期年轻气盛,昨夜亲自领军冲杀,现在胸膛还在剧烈起伏: “叔父!这把咱们赚大了!那帮建奴也是两条腿扛一个脑袋,一刀下去照样是个死!” 整个大堂里,只有一个人始终一言未发。 方光琛。 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袍,下摆沾着几点泥斑,双手拢在袖子里,清瘦的身影立在一群杀气腾腾的武将中间。 方光琛眼皮极轻地对着吴三桂阖了一下。 吴三桂心领神会。 “应期,国柱,云龙,你们先出去办事。”吴三桂声音一沉。 “扫尾的事应期去办!” 吴三桂一抬手。 “收拢各营,清点战损。俘虏全部分营看押。满洲兵、汉军八旗、包衣奴才给老子隔开,敢串联滋事的,当场砍了!” 吴应期抱拳领命。 胡国柱还有话要说,指着账册:“侯爷,那几千匹战马……” “圈在城外马场,重兵把守。” 吴三桂脸色冷了下来。 “没有本侯的虎符,一匹马、一套甲,谁也不许动。听懂了吗?” 胡国柱低头拱手:“末将遵命!” “云龙负责接管青州的城防!” 一众将领连同堂内的亲兵,退得干干净净,顺手带上了府衙厚重的木门。 吴三桂摘下头盔,重重搁在桌案上,转头看向方光琛。 “廷献兄,可有什么不妥之处?” 崇祯十二年,吴三桂拜辽东巡抚方一藻为师,与方光琛结为异姓兄弟。 外人只道平西侯用兵如神,却不知这几年里,多少生死存亡的暗棋,都是这个青衫文士在灯下推演出来的。 闯贼围京,方光琛为吴三桂献三策: 上策率师入京,剿贼复社; 中策降顺自保;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