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与此同时,深秋初冬的风扫过齐鲁大地。 山东,青州城外。 风里全是干枯的尘土味。 官道两旁的枯草丛里,密密麻麻瘫着人。 这几千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破布条裹着身子。 手里攥着的东西五花八门,有明军制式长枪,有缴获来的清军腰刀,甚至还有削尖的竹竿。 大旗下。 络腮胡汉子赵应元靠在光秃秃的树干上,手里拿着一块干饼子,用力扯了一口,囫囵咬两口咽进肚子里。 “将军,真降?” 原大明降官杨王休同样咬着一块干饼子。 赵应元拿起水袋饮了一口。 他是大顺军旗鼓,原属“革里眼”贺一龙麾下。 他本来是护送杨王休来青州上任,结果主力撤得没影,他带着五百老营兵成了孤军。 几个月下来,收拢溃兵、裹挟饥民,拉起这几千号人。 可山东这地界,满清的游骑天天追在屁股后面剿,地方士绅组建团练防贼。 队伍靠割一路上没人收的熟麦为食。 “降个屁。”赵应元声音有些劈叉。 他站直身子,一脚踩碎脚边的枯树枝。 “满洲鞑子入关后干的那些事,你当老子瞎? 剃发易服,圈地占粮,老子就是把这身肉剐了喂狗,也不给鞑子磕头!” 杨王休缩了缩脖子:“那这文书……” “王鳌永那老狗不是急着立功吗?”赵应元一把扯过招降文书,塞进怀里。“咱们就给他送一份大功!骗开青州城门,进去吃顿饱的!” 赵应元转过身。 底下几千号人齐刷刷抬头看他。 有上顿没下顿的人,根本没有多余的话。 “城里有粮,有肉,有银子!”赵应元拔出腰刀,刀尖直指远处的青州城。 “想活命的,装孙子也得给老子装进城!进去了,刀子见血,谁要是手软,不用鞑子砍,老子先剁了他!” 几千人默默抓起地上的兵器,站起身。 没人喊口号,只剩粗重的喘息声。 青州城内。 招抚部堂辕门。 大清户部侍郎兼招抚山东大员王鳌永坐在太师椅上,提笔写下一个“稳”字。 堂下,斥候单膝跪地汇报着城外的情况。 “流贼赵应元,连同伪顺官员杨王休,愿献上兵册,只求大人赏口饭吃。 贼军都在城外五里趴着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。” 王鳌永把狼毫往笔架上一放。 “好!” 他猛地站起身,几步走到堂下。 “本官奉摄政王之命来山东,这齐鲁之地顽固不化。如今不费一兵一卒,收编大顺伪将,这可是直通紫禁城的大功!” 旁边的绿营把总跨出一步,低头拱手。 “大人,流贼反复无常。卑职以为,应命他们放下兵器,十人一组分批入城,或者干脆圈在城外瓮城里防范……” “混账!”王鳌永一甩袖子。 “你懂什么?朝廷正值用人之际。这帮泥腿子饿得站都站不稳,你怕什么? 若是本官百般刁难,传扬出去,谁还敢投我大清?” 王鳌永理了理身上的崭新补服。 “传令!大开正南门。本官要在辕门外受降,让他们好好看看大清的皇恩浩荡!” 一个时辰后。 “嘎吱。” 沉重的青州南城门在绞盘的拉动下,缓缓拉开。 赵应元走在最前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