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崇祯十七年,三月二十,保定府。 轰隆! 震耳欲聋的大炮轰鸣,砸碎了保定城南隅的宁静。 大段夯土夹杂着青砖崩塌。烟尘散去,半丈宽的豁口裸露在春的寒风里。 城外,大顺军制将军刘芳亮的大纛狂舞。 就在清晨,李自成从北京八百里加急送来军令,要他立刻拿下保定,抽调精骑去天津卫堵截南逃的崇祯。 刘芳亮急了,几十门重炮被推到阵前,不计损耗地猛轰。几万大顺军围得水泄不通。 “顶上去!拿沙袋堵!拿门板顶!” 保定同知邵宗元劈手夺过一面残破的盾牌,硬生生顶在豁口处。 他满脸黑灰,官服下摆全被血水浸透,黏糊糊地贴在腿上。 手里提着一把卷刃的长剑,脚边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被炮弹砸烂的明军尸体。 嗖嗖嗖! 几十支无头羽箭从城外破空而来,扎在城墙的木柱上。箭杆上全绑着白绢。 一名亲兵拔下羽箭,扯下白绢扫了一眼,手一哆嗦,扑到邵宗元跟前。 “大人!贼军射来的文书……”亲兵牙齿打架,话都说不利索。 邵宗元一把扯过白绢。 白底黑字,触目惊心。 “京师已陷,崇祯南逃,生死未卜。大顺天兵已临,不降即屠!” 消息顺着风声,传遍了整段城墙。 原本还在拼死搬运砖石的守城乡勇和兵丁,手里的动作全停了。 绝望在空气中蔓延。 皇帝跑了,京城丢了。保定成了一座死城,还守个什么劲? 当啷。一个乡勇扔了手里的长矛,一屁股瘫在血泥里。 “慌什么!” 马道上传来一声暴喝。 保定知府何复,大步跨上城头。 他一身素净的青色官袍,与这血肉模糊的修罗场格格不入。 今日清晨,他刚在文庙给城中诸生讲完《见危致命章》,连口水都没喝,直奔西南城角。 二月他刚到任时,便将知府的印信交给了这位实际操持守城部署的同知,坦言“公部署已定,印仍佩之,我相与僇力可也”。 同心协力守这保定城。 何复走到邵宗元身边,扫了一圈周围扔下兵器的将士。 “明府。”邵宗元咬着牙,把白绢递过去,“贼寇攻心。” 何复压根没接那白绢,径直走到城墙垛口。 “将士们!”何复扯开嗓门,声音穿透硝烟,“贼寇诳语,乱我军心!我辈食大明俸禄,受百姓膏血,今日唯有一死,以报国恩!” 他转身夺过一名炮手手里的火折子,直接怼在一门弗朗机炮的引线上。 嗤嗤几声。 砰! 实心铁弹呼啸着砸进城外的贼军阵中,犁出一条血肉胡同。 军心刚稍稍稳住,城内马道上突然涌上来几十个盔甲鲜明的亲兵。 簇拥着一个身穿大红绯袍、头戴乌纱的官员。 崇祯亲命的督师、东阁大学士李建泰。 第(1/3)页